施元怡身体瘫软在床单上，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到后背尚未愈合的伤口，灼烧着她的神经，陆孤欢从她的身上翻下开，漫不经心地拨开施元怡额前的碎发道“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？”

施元怡张开了嘴，只发出气音，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失去了，陆孤欢轻笑一声，俯身下来在施元怡耳边轻言道“你是怕我对吧？你本来就应该怕我”

陆孤欢起身下床后，光脚踩在地上，随手就扯过来一件睡袍披在身上，腰带处松松垮垮地系着，显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，陆孤欢走到落地窗前，拿起茶几上的一杯红酒，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缓慢旋转，如同血液一般。

陆孤欢在嘴里抿了一小口，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，神情是松弛的，放松的。

“在这里等着”陆孤欢背对着施元怡朝她命令道“别乱动，别出声，今晚你要学的冬天可多着呢”

施元怡眼睁睁地看着陆孤欢走出卧室，顺手带上了门，门锁咔哒一下。

施元怡侧过脸，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面，枕套冰丝的质感，触感柔软冰凉，上面还有陆孤欢身上的余香。

施元怡在这里躺了一会后，她现在对时间的感知是薄弱的，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。

直到施元怡听到了门铃声，她的眼睫毛颤了颤，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出于本能的警觉在告诉她，这里有任何的变动，对于她而言都可能是灾难的预警。

“来了”陆孤欢的声音远远的过来，语调是轻快的开心的。

两个人的声音掺杂在一起，陆孤欢的笑声低沉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跟水一样，还有点南方口音的绵软。

那个人应该是，在商业街上挽着陆孤欢手臂的女人，她们是恋人，施元怡早就猜到了，陆孤欢从未正面的跟她承认过，也没有把她介绍给任何人，在陆孤欢看来，施元怡是不配和她有关系的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陆孤欢的声音近了点，应该是领着闻游往客厅的这边走道“不是说这周忙吗？”

“忙完了就来了呀”闻游莞尔一笑道“想你了嘛，你呢，今天在家里做什么？”

“还是那样”陆孤欢温柔富有耐心道“就是看书工作还有喝酒”

“一个人？”

“嗯，一个人”

施元怡紧咬住下唇，内心泛起连连苦涩，她不应该有这种情绪的，不应该对陆孤欢产生感情的，可是为什么会嫉妒，嫉妒的让人发狂。

施元怡听到了酒瓶被打开的声音，还有冰块掉入玻璃杯的清脆，两个女人低声交谈絮语，施元怡努力分辨听她们在说什么事情，但声音太小了，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词“累”“项目”“行”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呢？”闻游的声音近了，应该是走到了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走廊上。

“一直都很乖”陆孤欢的声音甜甜的还有点撒娇的意思。

施元怡的胃钝痛了，她见过陆孤欢的千万种面孔，冷漠的残忍的，还有施虐时那病态的喜悦，但她从没见过陆孤欢对任何的一个人展露出这种柔软的姿态。

这种反差比任何的打击都让施元怡发狂，它也说明了一个事实，陆孤欢有爱人，有温柔，她对自己的残忍是因为欲望。

“你喝酒了？”闻游凑到了陆孤欢的面前。

“一点点”

“你身体不好，少喝点酒”

“知道了”

脚步声靠近了卧室的方向，施元怡心脏蹦蹦的跳，她们要进来了，她们要进来了！

门锁被转动了，施元怡眯起眼睛，在逆光中她看到陆孤欢站在门口的身影轮廓，就在她的身后半步外，闻游冒出头来看。

闻游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上衣，领口张开，能看到她的锁骨，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直筒裙，裙摆刚好在膝盖，她的头发别在了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鬓角。

她看着床上蜷缩的身体，施元怡下意识地往被子里面缩了缩，但陆孤欢已经走了进来，顺手按开了床头灯。

“你藏人了？”闻游站在门口好奇问道，她走进来，拖鞋无声的走路。

“一个小朋友，我养的”

闻游在床边站住，俯身下来目光仔细看着施元怡的脸问道“多大了？”

“十四”

“嗯……”闻游若有所思地看了陆孤欢一眼道“你倒是挺会挑”

陆孤欢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，递给一杯给闻游，站在床的另一侧看着施元怡命令道“坐起来”

施元怡撑着双臂，艰难地坐起身，后背上的伤口在动作间被牵扯到，施元怡咬紧牙关才没让呼声喊出来，被单从施元怡的肩膀上下来，上面暴露出大片布满伤痕的皮肤，伤痕纵横交错。

闻游在她的身上一一看过后说“很疼吧”

施元怡懒得回答，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，指甲缝里还有残留的血渍，指关节处还有厚厚的茧。

“问你话呢”陆孤欢催促道。

“……疼”施元怡的声音沙哑的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