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逃了
阮映舒还在恍惚。
她的脑子发懵,直到迷迷糊糊地被人换上皇帝御赐的状元袍,她才意识到。
自己中了状元,连中三元。
修行二十七载,如今终于达成夙愿。
宫女们端着插着御赐金花的乌纱帽过来,阮映舒下意识地想要低头,却被章平及时制止。
“状元郎,陛下方才在殿内对小的说了一句话。”章平从漆盘上拿起乌纱帽,戴在了阮映舒的头上,“陛下说,状元郎今日,不必为任何人低头。”
阮映舒只觉鼻头泛起酸楚,方才在紫宸殿上剧烈跳动的心此刻终于平缓了下来,她对着章平以及宫女们深深行了一礼,转身上了马。
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。临街的酒楼茶肆,二楼的窗子全支了起来,探出无数簪花戴翠的妇人头颅,帕子香囊如雨点般往下掷,虽说不砸人,却铺了满街的香气。坊间小儿追着马屁股跑,拍手唱道;“状元郎,状元郎,琼林宴上第一香!”
阮映舒端坐在马上,路过温府时,她瞥见温落晚站在门口对着她笑,伴鹤还举着一个小旗子招呼府上的人摇。
温书禾,她会在哪?
游街的时候她要目视前方,阮映舒只好抓着缰绳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。
人群中,一位白衣女子凭栏独立,像是不出尘的圣女,与周边的人格格不入。
她的眸光,落在探花的身上。
耳边的锣鼓响声大得连说话都听不见,仪仗队跟在花轿的后头,主人公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方,笑着对周边的人拱手。
“这成亲的好像是程将军,听说刚刚从西南立了功回来。啧啧啧,这阵仗真大啊。”
“欸,你知道坐在轿子里的是谁不?”
“只知道姓阮,是扬州某个郡守的长女,别的便不清楚了。”
“那不是扬州阮家吗?扬州阮家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们方才看到新娘了吗?不看真是白活一辈子,那新娘长得同天上的仙女一样!”
温书禾脸色阴沉,吐掉嘴里的草茎,隐没在了人群中。
程殇是将军,他结婚的时候身边定然有习武之人跟在身边,想混进去,难。
温书禾提前打听好了程府的位置,在周边踩了两天点,趁着他们在门前过进门关的时候,溜到了后院。
程府的墙不高,不过一个破破烂烂的三进院子,温书禾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。
温书禾今日也刻意打扮了一下,穿的衣裳并不方便翻墙,听着前厅热闹的声音,只觉得特别委屈,特别屈辱。
她温书禾自诩是个有骨气的人,是个体面的人。
堂堂探花郎,却在别人大婚的时候去翻别人家的墙。
堂堂温书禾,为了一个女人,不要官职,不要脸面,不要尊严。
踩着青砖上去的时候,温书禾边想边哭。
程殇会抱着阮映舒进府门吗,他为什么要碰阮映舒。
为什么?
难道今晚去了之后,阮映舒便会要自己吗?
温书禾手指扳着凸出的青砖往上爬,凸出的地方连一个指节宽都没有,小姑娘爬得手指生疼。
总算是千辛万苦地翻了墙,温书禾拍了拍手上的和衣服上的灰,正准备偷偷溜到他们的洞房,谁知道迎面撞上了春桃。
两个人都吓了一跳,春桃难以置信地看着温书禾,“温小姐,你怎么……?你是从……?”
好在自从遇上阮三那件事后温书禾苦练针灸术,趁春桃不注意手疾眼快地扎在了她的睡穴上。
温书禾对着春桃无奈地说了声抱歉,然后想办法把她拖到了最近的房间。
这一弄耽搁了时辰,两个人连合卺礼都行过了,哪还有下药的机会。
温书禾不禁懊恼。
不过她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,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达成目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