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玄月眼底那层温润的琥珀色在一瞬间彻底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冷幽幽的金芒。
周身妖力不再收敛,沉厚如山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裴鹤压去。
裴鹤的剑势在这一瞬间被压得一滞,他心中一惊,这才明白眼前这妖方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。
下一瞬,那条粗壮的蛇尾已快如闪电,裹挟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,重重击在他胸口。
他横剑格挡,可凡人之躯到底抵挡不住千年大妖的妖力。
剑锋与鳞甲相撞的瞬间,他虎口被震得发麻,整个人倒飞出去,直到后背撞上一棵古木,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折断,才堪堪刹停。
他撑着剑站起来,抬眼望向那片狼藉中缓缓游来的黑色蛇影。
姬玄月停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却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。
方才那一尾他使了九成的力道,足以劈山裂石,可裴鹤也只是被压得后退,连手中的剑都未脱手。
“林府的案子并非我做的。”
姬玄月蛇尾盘踞在身后。
“你若还要打,姬某奉陪。但若还有一丝疑虑,不妨去查查那条藏在暗处试图栽赃陷害的妖物。”
裴鹤撑着长剑,只略一迟疑的功夫,姬玄月身影就消失在了一片混乱的林间。
看这方向,是往山下灵音村而去了。
裴鹤面色一凛,也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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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玉守在喝了药沉沉睡去的祖母床前,心神不宁、坐立难安。
裴鹤方才那些话如同鬼魅般在她脑中挥之不去。
她的夫君,可能是一只蛇妖。
蛇……
一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出现在脑海中。
梦里漆黑的蛇头,沾了血的信子,还有那日山中隔着雨幕朝她望来的、冷幽幽的金色竖瞳。
她浑身一颤,用力摇了摇头。
不会的,不会的,姬玄月待她这般好,温润体贴,处处护她周全,怎么可能会是妖呢?
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,姬玄月说商行有事,结束就会来接她,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他便好。
素玉深吸一口气,眨了眨眼睛,勉强将眼底那股涩意压了下去。
正垂头出神,又有人掀帘进来传话。
“夫人,方才那位大人不知怎得又来了。”
素玉心中猛地一惊,裴鹤去而复返,难道是真找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?
她着急忙慌起身,朝屋外走去。
裴鹤是循着姬玄月的妖气一路追踪回来的。
他原以为这蛇妖身份暴露,定会潜入深山不再现身,却没想到他竟又回到了山下的院中。
裴鹤站在门外,手中紧紧握着剑柄。
姬玄月如此胆大包天,难道是起了鱼死网破之心,打算挟持自己的凡人妻子?
他神色戒备地在院外站了片刻,却没有听到屋内传来任何打斗或呼救声。
他这才皱着眉头,抬手敲响了院门。
很快,蛇妖的凡人妻子脸色苍白地拉开了门,看见是他,声音发颤开了口。
“裴大人?可是有别的消息?我夫君……不会是蛇妖的,对吗?”
裴鹤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感知何其敏锐,一踏进院子,他便在角落那片茂密的草丛里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妖气。
他目光一凝,循着气息望去,却并未见到想象中那个高大强悍的人影。
而是在草叶的阴影遮掩下,发现了一条只有小指粗细的小黑蛇。
小小黑蛇正盘在草叶下,蛇首抬起,那双金色的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冲他悠悠吐着信子。
眼神平静,并没有大杀四方的凶佞之意。
裴鹤眉头一蹙,心中疑云丛生。
这蛇妖明明可以遁走,为何还要冒险潜回?
他除妖这么些年,自然是见过妖物与凡人之间的情缘,可若暴露身份,基本全是以惨剧收场。
物种不同,如何能在一起。
他不仅难以理解,更是想起姬玄月方才说的那方话,若真是有妖物在背后作乱,他在此与这大妖缠斗,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。
更何况……看着眼前这情形,这妖眼中一心只有这凡人,如何会做出大乱引来伏妖司。
“裴大人?您怎么不说话,定是您弄错了,对吗?”
素玉见他面色冷峻,沉默不语,心中愈发慌乱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却只看到院角那片普通的草丛,什么异常也没有。
裴鹤看着素玉那副毫不知情的模样,又瞥了一眼草丛中那条紧盯着自己的小蛇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无事,打扰了。”
他没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
片刻后,院门被关上,门前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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占据李二狗躯壳的白晏背着一捆柴禾,从院门前缓步经过。
他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