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一声咳嗽。
“咳咳!”
赵照相提着相机包,道:“江夏你想通啥了,这么开心?”
陆逸行半转过身,看着来人,第一次觉着公安来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而江夏迅速收回了手,她往后退一步,也没什么慌乱,就神色正常道:“就我在搞的那个颅骨复原,发现老人面颊肌肉除了受衰老和地心引力的影响外,还有咬合影响,之前完全没注意到。”
“哦——”
赵照相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,忽然又道:“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,还没见家长订婚呢?”
这么突然一问,江夏倒没有惊慌,甚至一点都不意外。
她可是在警局啊,一群擅长找蛛丝马迹破案的警察,哪怕和地下党接头一样八成都能被他们发现,何况她回来后虽有注意避开人,但并没有非常刻意掩盖,那该知道的早就都知道了,不知道的……
挺好的孩子,继续干饭吧,这样上班很快乐的,什么烦恼都没有。
“快了,就这个月底。”
省厅这么正缺高级牛马的时候,陈老还接受让她年后再去省厅,就是为了让她用这段时间妥善安排好家事,江夏也准备着见面了。
“那到时候可得喊我去喝杯喜酒。”
这回答得太正常了,以至于赵照相没有再揶揄的空间,他耸了耸肩,道:“走吧江夏,咱们先去给死者拍照。”
得,又是觉着她在就没再喊女警的。
江夏只能跟着做个在场监督人员,看着对方调整着相机,将死者面部状态,手臂瘀青,指缝痕迹和大腿,裤子上的精斑一一拍摄下来。
江映月父亲现在还殡仪外呢,两位刑警直接就把他扣下,找了个空房间就进行提审,他哪见过这阵仗,红脸白脸还没唱完,情况就全都交代了。
这人名叫江有荣,死者是他的长女,正如江夏猜测的那样,发妻冯雪梅在江映月十岁的时候就意外身亡了。
说起来也是桩悲剧,冯雪梅是化工厂的工人,和江有荣成婚后流产两次才生下江映月,没想到女儿又先天性心脏疾病,专门去大医院检查后才发现是在工厂职业暴露严重,长期接触有害物质带来的影响。
也因为如此,冯雪梅对女儿极为愧疚,调岗后也一直努力工作攒钱,试图给女儿凑够做手术的钱,结果在女儿八岁那年,劳累过度,意外卷入工厂设备身亡。
而江有荣早些年和发妻感情还算不错,刚结婚时,还在妻子加班后,主动做个晚饭,可随着时间过去,孩子便成了心里的一根刺,他喜欢女儿,但不能接受只有一个女儿,尤其是检查发现妻子身体居然有大问题。
只是当时离婚不容易,医院又表示冯雪梅离开污染源,调理几年还是能正常生育的,在厂领导和妇联劝说下,日子就继续过了下去,但妻子调养了三四年再要孩子,还是习惯性流产。
这就让江有荣开始厌烦起冯雪梅了,和寡妇宋秀珍悄悄搞在了一起。
本来这种事儿还挺麻烦的,没想到那么巧,冯雪梅意外死了,江有荣哭了几声,就开开心心地娶了宋秀珍进门。
对方带进来一个比江映月还大两岁的儿子,赵卫东,以及两个女儿。
常规情况下男人都不喜欢这么多的拖累,但江有荣不一样啊,前一个不能生的真是愁死他了,这个很能生,还能生儿子,简直不要太好。
前妻刚死,后脚新人就娶进门,这可把冯雪梅娘家人恶心坏了,差点没直接断了联系,但还有个孙女在,就捏着鼻子,每个月过来看看她的情况,以免被人欺负了去。
幸好厂里有给工亡工人遗属抚恤,小姑娘自己有份口粮,也能生活。
而成婚后,宋秀珍也出现了怀孕艰难,怀上又流产的情况。
这次怪不到她身上了,宋秀珍立马意识到是江有荣有问题,逼着他去了趟医院做检查,果然,他精子畸形严重,很难有后代。
常人遇上这种情况,肯定会对唯一的血脉更好点,但江有荣骨子里重男轻女,尤其是江映月还患有心脏疾病,能不能成婚都是问题,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很难有后代,依旧对这个女儿颇为冷淡,并在侄子流露出吃绝户的想法后,开始溺爱起了宋秀珍带来的继子,在对方改了他的姓后,更把对方当作亲生儿子般对待了。
昨天下午被人叫回家后,江有荣人是有点懵的,好好的一个人,都长那么大了,再有心脏病,也不可能就那么没了,尤其是继子很少给家里买东西,那天下午却突然去供销社,而宋秀珍还催促着他赶紧把人火化,还说冯家知道肯定要闹,不要通知他们算了。
江有荣知道有问题,但已经死一个了,他以后还要靠继子养老呢,也就‘稀里糊涂’地被宋秀珍推着把人送到了殡仪馆,准备火化。
就是没想到过来后,还有人谈配婚,礼金还不少,江有荣就又心动了。
继子哪有手里有子靠谱啊,于是他又想着收份养老钱,可惜还没商议好价,就被警察给扣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