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还能做你的苏太太。
&esp;&esp;连玉结背着她站了两秒,走了,背挺得很直。
&esp;&esp;二叔的助理在这时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苏小姐,苏生请你留一步。
&esp;&esp;顶层,助理替她推开门,一股很甜的香水味先出来,少女气很重。
&esp;&esp;她认得这个味道,是杨伊满。
&esp;&esp;苏成礼对这个侄女印象不深,这些年,他只知道叁弟不待见她,倒是自己的女儿伊满,很喜欢这位姐姐。
&esp;&esp;他坐在大班台后面,没穿外套,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这间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正对着维港,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爷爷的笔迹,四个字:基业长青。
&esp;&esp;坐。苏成礼抬了抬下巴,喝口水。
&esp;&esp;他把一杯水推到她手边,她接过来,没喝,握在手里。
&esp;&esp;会议室里连个杯都没有,这里却有人给她倒水。
&esp;&esp;今日这一手倒是漂亮。苏成礼说,协议我看过了。
&esp;&esp;他顿了顿,看她一眼。
&esp;&esp;梵恃右肯把条款写到这个份上,他图的,比一个项目大。
&esp;&esp;苏汶婧没接这句话,苏成礼也没等她接。
&esp;&esp;所以我问你。他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,汶侑走之前,把手里的事理了一半,他那些摊子,你愿不愿意接过去,替他理着?
&esp;&esp;二叔。苏汶婧说,苏汶侑会回来的。
&esp;&esp;叁年,他还要叁年才读完。这叁年,那些事交给旁人,谁会放心?他往后靠,语气放缓,等他学业完成,回来再接手,并不妨碍。
&esp;&esp;苏汶婧低低一笑:我志不在此。
&esp;&esp;苏成礼点点头,看她的目光变了变,他重新打量她,像今天才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侄女。也是,你如今是大明星,可你往这张椅上一坐,我半点看不出明星架子。这间房出出进进的人,没有一个比你要稳妥。
&esp;&esp;你像一个人。
&esp;&esp;像谁。
&esp;&esp;你爷爷年轻的时候。苏成礼说,他当年入行,也是拿着一份别人签不了的合同,一个人进的董事局。老爷子有句话,他说,董事局里只有两种人,带着筹码进来的,和变成筹码出去的。你今日,是前一种。
&esp;&esp;苏汶婧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&esp;&esp;苏成礼话锋一转:听说你的经纪人,去世了?
&esp;&esp;勾起伤心事,她低下头:是。
&esp;&esp;什么病。
&esp;&esp;胃癌,晚期。
&esp;&esp;苏成礼沉默了一会儿。节哀。
&esp;&esp;冯雪,我听过她的名字。他又说,你运气不坏,遇到这样的经纪人,也——他顿了一下,没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&esp;&esp;对了。苏成礼像想起什么,记得给伊满回个电话,昨天我回家,看见她哭了,一问,才知道还有这回事。
&esp;&esp;她抬起头。
&esp;&esp;她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,你关机。苏成礼说,她在沙发上哭,要哭完整盒纸巾,我问她哭什么,她只说,家姐不接电话了。
&esp;&esp;苏汶婧的眼皮垂下去,杯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。
&esp;&esp;好。她说,起了身,二叔,我走了。
&esp;&esp;苏成礼事务多,也不留她,叫助理送她,她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一句:得闲,回来饮茶。
&esp;&esp;电梯一层一层往下,助理一直把她送到大堂,鞠了半个躬:苏小姐,慢走。
&esp;&esp;小禾从大堂的沙发上站起来,迎过来,一眼不敢多问,只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&esp;&esp;两个人走出旋转门,她站在苏氏大厦门口,长长地、慢慢地,吐出一口气。
&esp;&esp;小禾这才小声问:姐,赢了?
&esp;&esp;赢了。她说。
&esp;&esp;明明是自家公司,门口那块铜牌上,刻着她家的姓氏。可她就站在这里,一点理所应当的感想都没有。

